用心构筑“无障碍交流”

　　今年9月份，91岁的覃瑞华在因肺炎入住北京世纪坛医院期间不慎摔伤，造成股骨粗隆间骨折。虽然骨科大夫表明应尽快作手术，但如此高龄加上身体十分虚弱，该做手术还是牵引，依然令她的亲属难以决断。正在此时，骨科大夫陈迎春打通了覃奶奶妹夫曾普的电话，约他来医院探讨一下病情，通过不到半个小时的交谈，医患双方均打消了心理顾虑，达成了做手术的决定。术后第一天，原来每天“受刑”的覃奶奶不再疼痛，第二天，就可以把腿搭在床沿上，现在已经康复出院。曾普说，多亏了和陈大夫的一番谈话，我给那次谈话起了个形象化的名字——无障碍交流。

　　治病，医患都有风险；治好病，大家共同的愿望

　　当覃奶奶因为疼痛“恨不得跳楼”时，刚下乡回来的陈大夫开始接管内科会诊。他说，不做手术就得作牵引，但病人需要卧床三个月，老太太有肺炎，长期卧床的直接结果将会是肺炎的复发和加重，同时还可能导致髋内翻。如果作手术，麻醉一过，六个小时后病人就可以坐起来，更重要的是不再疼痛。因此，一般有肺炎或心脏病、心肌梗死的患者，我们都会尽量采取积极治疗，只要病人扛得过手术的风险期，就能更好地保障生活质量。况且，我们医院骨科在老年病这一领域是比较擅长的，手术患者最大年龄达103岁。

　　覃奶奶一辈子独身，没有子女。陈大夫就找到一直照顾她的外甥女，把自己要给覃奶奶做手术的想法告诉了她，但几天后她也没有给予答复。于是，陈大夫打电话约来了曾普老先生，并告诉他：我们做出为患者做手术的决定，都是结合以往病例的经验，权衡利弊之后，切实地为病人考虑的结果。风险是肯定要冒的，也是肯定存在的，但不能盲目地去冒，作为医生，我们有信心，有分寸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其实，医患双方都是要冒一定风险的，如果就因为害怕冒风险，该做的不做，从大了讲，对不起我这碗饭；从小了说，对不起我的良心。

　　陈大夫说：“不知道你受过伤没有，反正我受过，大三时手关节脱臼，痛得觉得胳膊都不是自己的，我还是学医的，得了病都这么恐慌，因此，我能理解患者的心情，他们最关心的是：我能不能恢复，能恢复到什么程度。但病人毕竟不是专业人士，因而会产生很多担忧。我的导师曾对我说，病人主要是不知道、不清楚，只要把病人的得到和失去都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们，病人是会接受的、是理性的。和病人交流，真诚最重要，只要能设身处地为病人考虑，假设病人是我的亲属，我该怎么办，能做到这点，大夫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了。

　　“谁得了病不希望自己好呢，可能病人的家属会有些过激举动，但我们大夫不应该因为家属的态度而影响了给病人治病。大夫就是想把病人治好，这一点很单纯，也很真实。其实大夫和病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单纯的，大家就是要把病治好，这一点病人和医生之间是能达成共识的。”

　　患者要信任医生，但不苛求医生

　　曾普说，其实在陈大夫之前，骨科也来过大夫建议我们做手术，如果不做会有什么危害也讲了，只是讲的简单。考虑到病人90多岁了，从家属角度考虑，最好还是不做手术。我们就开始到处打听，结果朋友们举出的实例都证明不做是可以的。但没几天，老太太就痛得不得了，还出现了褥疮，必须两小时一翻身，每次翻身，都痛得大喊大叫，最后吵得所有的室友都搬走了。

　　出于对医生的不信任，覃奶奶的外甥女并没有把陈大夫跟她讲的话告诉曾普，她认为大夫一再要求做手术，还不是因为要多赚钱。

　　“陈大夫打电话来，让我去医院，我马上就答应了，这是好事呀。”曾普说，“其实我们并没有谈多久，但陈大夫一句话就改变了我的决定，他说，做了手术，病人起码不再痛了。他拿了一个模型，边指边告诉我，病人的骨质条件不错，比他们以前做的一些老人条件还好。”

　　在交谈中，曾普也把他们打听的结果和顾虑都告诉了陈大夫。陈大夫一直是微笑而耐心地倾听着，曾普问，除了预见不到的，老太太骨头松，万一钉子掉了，怎么办？陈大夫说，我们做了这么多例，只有一例是这种情况，那就重新再做一次，把松骨锯一下，后果就是腿会短一点。曾普说，对于一个90多岁的老人，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

　　同时，陈大夫也强调了，做手术是有风险的，他们虽然做了仔细的检查，但还是有一些因素是不能掌控的，风险就在这里面。曾普劝慰他说，你们能提出做手术，就是有一定把握的，所以你们就大胆做，细心做吧！

　　通过这次交谈，是否做手术的利弊都分明了，双方的顾虑都说开了，原来难作的选择，一下子就解决了。

　　曾普说：“作为老病号和患者家属，我总结了两条经验：作为病人不要只考虑手术风险，更要考虑不做手术的风险；如果医院是好的，大夫是有水平的，只要他敢做，我就支持。所以我信任大夫，大夫一定会说有风险，但有时候大夫说的风险是万分之一。其实，我知道，现在的环境导致很多大夫都怕做手术了，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，我信任大夫，但不苛求他们打保票。”

　　曾普接着说，其实一般的大夫都是有责任心的，但陈大夫的好处是他能够和患者交流，我说的不是一般的交流，而是双方都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，能真正理解对方、平等对话、解决问题的无障碍交流。

　　有了无障碍交流，医患之间的和谐还会那么难吗？

(2005.12.14) 转自：ICU 重症监护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