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肢体再造和异体移植,谁领风骚

肢体再造和异体移植,谁领风骚

作者: 李旭 博士 广州南方医院 创伤骨科

“裴教授,刚才说了这么多截肢和再植的问题,那么,除了外伤之外,还有哪些原因会造成截肢的可能呢?”笔者继续问道。

“是的,截肢的原因远不止外伤这么局限。其实,有很多种疾病都可能使病人面临截肢的选择。”裴教授略一沉吟,继续说到,“比如糖尿病引起的下肢末稍病变、感染、侵袭性肿瘤、血栓闭塞性脉管炎等等。”

“这里尤其要提一下糖尿病的问题。我们病房在最近几年来收治的由于糖尿病足而截肢的病人,正呈逐步上升的趋势。(编者按:据最新调查研究显示,国内目前糖尿病发病率为3.5%,而广州地区则高达6%,高出全国平均水平近一倍,且呈现年轻化趋势。由糖尿病引起的下肢周围神经病变、小血管病变及合并感染等相关原因,所导致的足部疼痛、溃疡及坏疽等病变,统称为糖尿病足。15%的糖尿病患者会出现糖尿病足,其中超过10%的病人被迫截肢)。甚至有越来越多的青壮年糖尿病人,由于肢端坏死而被迫截肢,非常的可惜。糖尿病足截肢还有几个特点:一是由于肢体的血管、神经病变比较广泛,截肢平面往往比较高,造成的伤残比较重;二是由于疾病本身的特点,截肢后刀口非常容易发生感染和坏死,有时不得不面临在此截肢的命运,处理起来很棘手。因此,对于糖尿病早期预防和规范化治疗,就显得尤为重要”教授不无感叹道。

“刚才提到的肿瘤截肢,因为不是我的专业范畴,就简单一提。”教授谦谦而谈,“以往对于肢体侵袭性肿瘤包括恶性肿瘤的处理手段比较局限,就是早期截肢加化疗;但近年来随着‘新辅助化疗’技术的提出和发展,以及肿瘤假体技术的发展,越来越多的肿瘤病人保全了肢体,命运发生了彻底的改变。当然,并非所有的肿瘤病人都适合‘保肢’,它的适应征还是局限于早期的病人,对于许多晚期病人,截肢仍然是为保全生命的唯一选择。”

“裴教授,我们知道您曾经实施过亚洲首两例异体手移植;同时,您又在复合组织工程研究方面在国内外独领风骚;而手指再造更是你的擅长。您能否就这几种最前沿的技术为我们作一个简单的评价呢?”笔者又提出了新的问题。(编者按:组织工程学的概念为,应用生命科学与工程学的原理和技术,研究某种生物替代产品,其从功能和形态上可以部分或全部替代正常的人体组织器官,种子细胞和生物支架材料是组织工程学研究的两个最关键的因素)。

“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。随着肢体再造技术的发展,我们已经可以用‘脚趾搬家’的方法再造一个功能和外形都近乎完美的拇指,也可以利用假体、自体骨甚至异体骨再造多个手指。我国老一辈的手外科专家于仲嘉教授还发明了‘全手的再造技术’,这些都是中国显微外科学的骄傲,并一直领先于世界水平。但是,我们知道,手或手指的再造技术虽然能够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需要,却仍然无法达到人们对美观上越来越高的要求。”

“异体手移植从1998年法国人做了第一例至今,全世界已经做了几十例,手术的效果报道不一。全手移植比我们通常所熟悉的角膜、骨髓、肝、肾等器官移植更为复杂。以往的器官移植多数都只涉及道单一的组织类型,对免疫排斥的控制相对比较容易。而全手则是由多种不同的组织,包括骨骼、神经、动脉、静脉、肌肉、肌腱、皮肤等组成,机体排斥反应尤其是对皮肤的排斥反应特别强烈。手术前需要进行非常严谨的病例筛选和配型,手术后要进行长期的抗免疫排斥治疗,整个治疗费用非常昂贵。而随着手术后随访时间的延长,慢性排斥反应等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正在逐渐暴露出来,临床仍然难以解决。而且由于手术开展时间还比较短,全世界都没有10年以上的长期随访报道,它的更远期效果究竟如何仍然是个未知数。因此,虽然我们的病例手术后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,恢复了正常外观和近乎完美的手的精细功能而且,也就是技术实施上已经没有任何困难,异体手移植却仍然不是一种可以广泛开展的手术,还有待进行更深入的研究。”

“谈到组织工程学在肢体重建中的作用,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,前途光明,困难重重。”裴教授谈兴未艾,“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去年发生在韩国的干细胞丑闻事件。它所涉及到的就是目前组织工程学的两个最核心的问题,人胚胎干细胞的建系和定向分化。这些问题目前不仅在技术上还没有实现,而且面临着更多的论理学问题。我们虽然已经率先成功构建出了带血管的组织工程化骨,但距离完整的复合组织构建,也就是在实验室里培养出一只完整的手,还相去甚远。”教授笑了起来,“虽然从实验室到临床应用目前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,但是作为一种新兴的产业,组织工程必然具有良好的发展和广阔的市场前景。

转自:《家庭医生》杂志